事如春梦了无痕

【麻雀】【苏唐】沉疴(原著向,雷慎入)

Warning:监禁,non-con,主要角色死亡


扁头对陈深报告说,他们走之后,苏三省狠狠地踢了唐山海的头。唐山海本来还在气若游丝的哼着歌,那一脚下去,就只见鲜血飞溅起三尺高,毛毛雨一样落在树干和枯草之上。

陈深其实是不忍听得,异姓同志的牺牲并不会使人更少难过,更不要说是唐山海那样的人物——你何曾见过他不是熨帖优雅的样子?

所以陈深不知道,他的这位手下,其实是个编故事的高手。

他也并不知道,这位手下受了黄鱼和诡辩的双重蛊惑,跟他前后脚离开了活埋坑,并尽心尽力的替苏三省描绘了一幅未曾发生唐山海的晚景。

因此陈深也就不知道,当初苏三省说:唐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并不是一句客套。

 

唐山海出身权贵,母亲家系甚至与委员长沾亲带故。他少年时便被送去欧洲游学,成年后归国,整个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兼之博学广识,且会讲五国外语,还有一身好舞技。

而苏三省,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小瘪三。

彼时他站在重庆一座宴会大厅的角落里,望着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像是一只迷路的野狗。三天前他刚从特务培训学校毕了业,即将被派驻军统上海站,他未来的上级,上海站站长曾树说要带他见见世面,便塞了他一张就会的请柬。

可苏三省并不想见什么世面。

特务有很多种,有善交际的,有善发报的,有善潜伏的。

而苏三省,是善杀人的。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远处人群中的曾树,他已经有些喝多了,正与一位美艳的交际花相谈甚欢。可谁又知道这个对曾树秋波暗送的女人,是不是赤匪或者日本人的间谍呢?苏三省下意识的捻了捻垂在眼前的一缕额发,仿佛摸着怀中手枪的扳机。

然后他就看见了唐山海。

有一句成语怎么说的来着?

鹤立鸡群。

唐山海站在那里,身姿颀长,仪态优雅,仿佛一只引颈高歌的白鹤。

那颈子真细真长啊,好像手这么一拢,就可以拗断一样。

真美。

几年以后,当带着一身秋雨踏进包间大门的时候,苏三省第一眼就认出了唐山海。

唐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

他由衷的,由衷的说道。

 

苏三省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唐山海的叛国投敌。

毕忠良的怀疑来源于他的多疑,即使是陈深他也并不全然的信任。而苏三省的怀疑,来自于他对唐山海一厢情愿的了解。他认为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信唐山海不会背叛党国的人。因为他是白鹤啊,宁愿慷慨的死,也不会苟且的活。

所以当军统上海站整个被端掉之后,他其实暗暗期待着唐山海的行动。

于是在弄堂里,远远见到那个举着黑伞向他和曾树走来的男人时,苏三省几乎是微笑了。

他躲开了唐山海的子弹,并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放下了举枪的手。曾树还没有死,血梗在他喉咙里,只听到他喃喃着:你…唐……

苏三省侧过头垂下视线看了他一眼,曾树那模糊的声音就变成了:救…我……

然而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苏三省对着曾树的额头开了一枪。

后来唐山海几乎是自己撞进了他的网里。这不怪他无能,他孤身一人,深入敌人腹地,如浮萍般飘在这波涛汹涌的上海,自保尚且艰难,却扔不愿退缩一丝一毫,甚至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重建军统上海站。

苏三省有时候想,他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吧。

 

土埋到胸口的时候,唐山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苏三省就是在这个时候丢给扁头一条小黄鱼,叫他先走,自己要跟唐队长好好告别一下。

扁头晓得苏三省有一向看不惯贵公子做派的唐山海,便乐得做顺水人情,拿着钱下山去了。

手下走的看不见了,苏三省却仍然没有动。他像是一颗枯树一样站在那儿,歪着头,看着露在外面的仅剩的一点唐山海。

单薄却挺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和一颗仍不肯低下的头颅。

天色将晚,树叶晃在苏三省脸上,光影交错便是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苏三省忽然动了。

他沿着活埋坑的边缘把土挖出来,没有用铲子,只用带着皮手套的双手。

唐山海这时候已经半昏迷了,只觉得有人把他从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压迫的他快要窒息的痛苦中解救了出来。

然后一只带着秋雨凉意的手,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拂去了他头脸上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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