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如春梦了无痕

撑伞

*根据 @挽光 苏玉撑伞图摸出的小段子

————————————————————————

江左十四州的冬天比金陵来的要稍早一些。

第一场雪就下的天昏地暗,铅灰色的云层像经年旧被子里掏出来的棉絮,暗沉沉的压在树梢上。白雪簌簌而落,压弯了枝头,绵绵密密的像是白糖一般盖满了庭院。

谢玉醒的很早,拥衾起身,默默的听了一会儿雪落的声音。

新帝登基才半月有余,他卷入的那场党争,他涉足的那个朝堂,却好像已经恍若隔世一般。

前几日有人报给他,北魏兴兵来犯,这个年看来是过不安生了。

谢玉裹了大氅,赤足踏在地上,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黎纲,”他唤了一声。

梅长苏那个尽忠职守的管家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谢先生。”

“备马,我要出去走走。”


马是青骢马,裘是狐白裘,衣是绛紫锦缎。

谢玉一张脸陷在毛领里,冻得白玉一般的面孔上,冷风一激,眉梢眼角就透出了掩不住的胭脂绯色。

他到江左盟二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他也不愿去的远了,信马由缰的顺着大道走,到了半里地外的小山坡下。

山坡上是十里长亭,正是送别望归之处,谢玉就地下了马。

黎纲跟上来,要给他撑伞递手炉。

谢玉摆了摆手,“不用,雪快停了。”

黎纲就没再跟着他。

雪地湿滑,踩上去咯吱作响,谢玉提着一口气,倒也走的四平八稳,爬到山坡顶上回身去看,身后孤零零一排脚印,倒是颇有些意趣。

江左地界多山,只见天地间苍茫茫一片,望断千山暮雪。

谢玉信步走了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乘绯红的油纸伞遮盖住了头顶暗淡的天光和簌簌落雪,在他脚边投下疏淡的红影。

“我说过了不用伞。”谢玉道。

身后那人笑意盈盈,“你就当是我要撑吧。”

谢玉回了头。

梅长苏皂裘青衫,颀身玉立,一手给他撑伞,一手拉住大氅的下摆,衣袂蹁跹,眉眼含笑。

“……你回来了。”谢玉道。

“皇上登基第二日,我就往回赶了。”梅长苏道。

谢玉微微仰起头看他,风紧雪急,吹得他眼眶泛红,像是水色氤氲,泫然欲泣。

梅长苏笑他,“想不到谢先生看见我回来这般欢喜。”

谢玉面色如冰,腮染红妆,眼翻绯霞,唇如点绛,垂了眼转身踱开,“江左太冷。”

梅长苏跟上去,一味的拿伞去遮他头顶,自己徒沾一肩碎琼乱玉。

“梅宗主的病是好了?”谢玉睨了他一眼。

“拖谢先生的福,已是大好了。”梅长苏还是笑。

谢玉有些吃惊,“却是何故?”

梅长苏道,“苏某原先总想着,等到替亡者洗脱冤屈,便要追随于地下。”他替谢玉拂去背后领子上的一簇落雪,“现下,苏某却舍不得一个人。”

谢玉没理他,梅长苏还是笑笑的,两个人并肩在雪地上信步而行。天地间静如初生,唯有两人的脚步声乱了风雪。

“梅宗主倒是想得开。”谢玉似乎有些怅然。

“苏某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做了许多下作事情。”梅长苏道,“什么礼义廉耻,尊卑长幼,早就不顾了。”

谢玉轻叹,“按理我也是死过一次的,却没有梅宗主这般通透。”他站住了,拇指下意识的捻着食指指节,却不料被人握住了手。

梅长苏的手心里带着一点点热,像是灰烬里翻出的新火。

梅长苏忽道,“魏贼来犯,皇上命我领兵出征。”

谢玉抬眼望他。

“苏某向皇上请了一张空白的圣旨。”梅长苏握住谢玉的手紧了紧,“恳请谢先生,与苏某共赴北疆。”

谢玉想起很多年以前,在这些权谋倾轧、爱恨纠缠之前。

他们还有赤胆忠魂,有玲珑心肝,是并肩而行,背心相对,抵踵迎战的将军与少年。

林殊的眼睛透过梅长苏的皮囊望着他,谢玉便觉得心底里有火烧了起来。


雪不知何时停了,只剩天地茫茫,彤云惨惨。

谢玉和梅长苏相对而立,红伞似火,丹心如血。


————————————————————————

*这是一个酥胸走后门先办好了结婚证再求婚然后打打北魏度度蜜月的故事【才不是

评论(31)
热度(160)

© 事如春梦了无痕 | Powered by LOFTER